在上一篇,我刚刚讲了《荀攸传》,在《荀攸传》最后一篇里我曾经提到,说曹操在剪除了袁氏集团,彻底统一了北方之后,回到许县朝廷论功行赏的时候,曾经这样说:”为人忠诚正直而善于密谋,为我安抚内外的人是文若,公达紧次于他。“意思就是说在为人忠诚正直,和在善于密谋方面,以及能够对我势力内外施以安抚的人,荀攸排第二,文若为首。这个文若指的是荀彧,是荀彧的字。那曹操这么评价的依据是什么呢?那么今天开始,我就为大家详细地讲述荀彧的生平传记。
荀彧,出生于163年,卒于212年,我刚讲了,他的字叫做文若,是颍川郡颍阴县(今河南许昌)人。我在《荀攸传》中曾经讲到说,荀彧是荀攸的叔叔,不过呢,这是由于荀彧的辈分大,其实从年龄上讲,荀彧比自己的这个侄子荀攸还要小上6岁。他们叔侄俩都是出生于著名的颍川荀氏,这个颍川荀氏在东汉直到后来的晋朝都相当有名望的大士族家族,所以荀彧叔侄俩堪称士族子弟。同时这个颍川荀氏还是春秋大儒荀卿(荀子)的后人。
荀彧的祖父叫做荀淑,是荀子的第十一世孙。所以到了荀彧这里,他自然就是荀子的第十三世孙。荀彧的祖父荀淑也是很有才干的人,他为人处事十分正直,做事条理清晰,能把自己负责的一切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以至于被当时的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神君”,以此来形容他的品行高洁。
荀淑除了说品行高洁之外,还有一大特点,就是很能生儿子,他一共生有八个儿子,至于说有几个女儿,那史料上没有记载,就不得而知了。荀淑的这八个儿子个顶个儿的有出息,他们全都秉承了父亲 荀淑的风范,都以文化见长,当时的人将他们哥儿八个称之为 “荀氏八龙”。在这一点上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三国时期还有一个同样很能生儿子的人,也生了八个儿子,那就是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而司马防的八个儿子也有个称号,叫做“司马八达”,司马懿是司马防的二儿子,字叫做仲达。
而巧合的是,荀彧的父亲荀绲[gǔn] 恰好也是荀淑的二儿子,字叫做仲慈,做官最高做到过济南相。不过在荀淑的八个儿子里,成就最高的还不是荀绲,而是荀淑的第六个儿子:荀爽,也就是荀彧的六叔,他最高官至司空。
后来荀绲做了一件事,让他为世人所诟病,就是为儿子荀彧迎娶了宦官中常侍的女儿为妻。这是怎么回事呢?在史料《魏略》当中是这么记载的,说是当时有个叫做唐衡的中常侍,非常得皇帝(汉桓帝)的宠信,他原本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汝南的一个叫做傅公明的人,但是这个傅公明不肯娶。于是这个中常侍唐衡就想把自己的女儿给了荀彧。荀彧的父亲荀绲因为要攀附唐衡的权势,所以欣然同意了这门婚事。结果啊,这就让当时还年轻没有什么名气的荀彧被世人所讥讽,讥讽他攀附权贵,丢了荀氏家族的脸面。
不过后来裴松之在为《三国志》写批注的时候,读到这里,对《魏略》的记载表示怀疑。裴松之批注说:想那唐衡死于汉桓帝延熹七年,而那时候荀彧才刚刚两岁,等荀彧结婚迎娶唐衡的女儿的时候,唐衡都已经死了好多久了,还有什么权势可以攀附?这些攀附权势的说法纯属一派胡言。
而且荀绲是“荀氏八龙”之一,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这样的名士是不可能趋炎附势的。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荀绲是被权势所威逼,不得已才同意了这门婚事。因为当时宦官左悺[guàn]和唐衡极受皇帝宠信,手握生杀大权,甚至于当时有谚语说“左回天,唐独坐”。意思就是说左悺有回天之能,唐衡有专断之权。顺从他们才能让亲朋好友得以安稳保全,否则忤逆他们的话,就会大祸临头。所以,当时荀绲答应这门婚事,实在是为了保全家族的生存,忍辱负重之举。当年因为反对王莽专权而辞官的蒋诩也曾经被迫不得已娶了王莽家的王氏为妻,这也并没有有损他清誉。当时的人凭什么就因为荀绲为荀彧迎娶了中常侍唐衡的女儿就这么讥讽荀彧,把荀彧骂上热搜?
后来南阳郡有个叫做何颙的名士,这个人和荀彧的六叔荀爽是好朋友,所以在荀彧年少的时候, 何颙见过荀彧。他一见荀彧的面相和行为举止,通过交谈之后,何颙忍不住大为感慨,对荀爽说:“哎,你这个侄子可不得了,是有王佐之才的啊!”史书上记载说何颙留下一句话叫做 “颍川荀彧,王佐之器。”
那这个王佐之才是什么意思呢?又是个多高的评价呢?那咱们得从王佐之才的出处说起。这个王佐之才 指的是具有非凡的治国能力。是出自于《汉书 ·董仲舒传》当中,最早是西汉的汉室宗亲刘向称赞董仲舒的话。
那么在三国时期,有王佐之才之称的人有几位呢?我遍查史料,发现只有三位,他们分别是:王允、荀彧和周瑜。有人问,那诸葛亮、鲁肃和司马懿不是吗?按照史料上记载,没有他们,就只有王允、荀彧和周瑜。而且这三位当中周瑜是在他死后,由孙权所评价的,而荀彧和王允都是在年轻时就被当时的人接触之后给出的评价。
那荀彧又是在多年少的时候被何颙评价说有王佐之才的呢?这个没有具体的记载,不过呢,可以大概地推断一下。何颙于190年去世,而荀彧生于163年,所以不能看出,这个评价至少是在荀彧27岁之前。那何颙的评价有那么准那么重要吗?史料上记载说,何颙这个人虽然是当时著名的名士,但是他其实很少轻易评价别人,除了荀彧之外,他还另外评价过一个人,就是曹操。当时何颙见到年轻的曹操之后,就忍不住叹息地说道:“汉家将亡,将来安天下的必定是这个人啊。”足见何颙还是很有识人的能力的。
到了永汉元年(189年),这年荀彧26岁,被举为孝廉,从而被任命为守宫令(掌管皇帝的笔、墨、纸张等物品)。在这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十二个宦官常侍首脑袭杀了大将军何进,结果引起了皇宫中大乱。为了给大将军何进报仇,何进手下的将领亲信带军队杀进皇宫,肃清斩杀所有的宦官常侍们,史称十常侍之乱。
为了躲避祸乱,少帝刘辩和陈留王刘协被近臣保护着逃出了皇宫,最终被进京的董卓带着军队接回了皇宫。董卓便借此功将中央的大权独揽,并于这年九月,擅自废除少帝刘辩,将陈留王刘协立为新帝。两个月后的十一月,董卓自己封自己为相国,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荀彧一看董卓这么胡作非为,不愿与其为伍,就上表请求外调补缺,就是打报告申请到地方去做个地方官,中央也同意了,给他刷了一纸批文,将他任命为亢父(今济宁城南50里)的县令。荀彧领命出了洛阳,却并没有去走马上任,而是直接辞官返乡了。在这一点上,他比曹操直接弃官逃离洛阳,可就要聪明或者说含蓄一些了。
返回家乡之后,荀彧知道,董卓这么搞,天下马上就要大乱了,于是他就召集起来一众的家乡父老们,对他们说:“颍川这个地方是四战之地,天下安定的时候,确实容易繁荣发展起来,但是如果天下有变,那就会经常遭受到来自四方的争夺和兵戈战乱。而现在我们就要面临天下大乱的时局了,大家应该早早地离去,不能再在家乡久留了。”
可是啊,这话说起来容易,这些家乡父老们都在颍川郡住了好几代人了,哪儿有那么容易听荀彧的一番话就能下决心背井离乡的?这些人大都眷恋家乡,是故土难离。当时冀州牧韩馥和荀彧是同乡好友,特地派骑兵前来接荀彧。这要是放到咱们现在,就是派车来接,即便如此,整个颍川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跟随荀彧离开家乡。荀彧只得是独自带着整个家族的人,将宗族迁往冀州避难。
不过啊,虽然有马,有骑兵护卫,荀彧这毕竟是整个大宗族的举家族的搬迁,这一路上走得十分缓慢,等待他来到冀州的时候,冀州已经被袁绍所占据了。袁绍知道荀彧来了,非常高兴,特地以礼相待,待荀彧为上宾,当时荀彧的亲弟弟荀谌[chén] 以及还有其他的同乡辛评、郭图都在袁绍的手下任职,荀彧便也就留在了袁绍的阵营。
然而在此后不久,通过和袁绍的接触,从而对袁绍的为人性格的了解之后,荀彧认定,袁绍这个人浮于表面,不是真正有才能的人,跟随这样的人最终是无法成就大事的。因此,荀彧这才要离开袁绍,另寻~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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